苹果的App Store审核程序伤害了用户,然而我们却申诉无门

现在是时候来谈谈苹果App Store的应用审核程序了。

关于苹果的这个应用审核程序,其本意是确保所有在App Store中出现的应用都能够“稳定运行、表现达到预期,并且应用内有令人感到反感的内容”。但是这个审核程序本身,可以说有两个最大的缺点:速度慢,以及武断。一个应用的审核,通常情况下需要超过7天的时间,有的时候甚至需要好几周的时间。

如果你的应用不幸违反了苹果的一些规定,那么在来来去去几次修改之后,这个审核的时间还会变得更长。而且不幸的是,由于苹果对于审核规则的说明表述总是模棱两可,许多应用都曾经经历过这个来回修改的阶段。有的时候,一些看上去一点问题都没有的应用,也会被苹果驳回修改。

实际上,这种极慢的审核速度,以及低质量的应用审核正在伤害用户。

应用审核的速度非常重要,这种重要性体现在以下两方面。

首先,过慢的审核速度会伤害应用的稳定性。对于开发人员来说,无论一个应用在测试环境下表现的有多稳定,它在用户的设备上都有出现崩溃现象的可能性。任何一个开发人员都无法预知应用在实际使用中的稳定性。而当一个应用上架之后,用户如果在使用中出现了应用崩溃的情况,应用会自动将崩溃信息发送给开发人员,帮助开发人员对应用的稳定性进行了解和调试,然后在未来更新中修复应用的稳定性。也就是说,要想提高一个应用的稳定性,这个应用就必须接受用户的实际使用。而苹果却阻止了这个程序,而且是以“保障应用稳定性”为理由。

也许有人会说,苹果这种做法实际上是有积极意义的,那就是让开发人员在开发应用的时候更加小心,在最初的时候就尽最大努力避免应用出现崩溃的情形。这个说法也许没错,但是需要指出的是,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任何一个不存在bug的软件。无论在应用开发的时候有多么小心,也无法阻止应用在上架之后继续出现错误的可能。

第二,过慢的审核速度阻碍了创新的脚步。我们日常生活中经常浏览的每一个网站,几乎都会每天或是没两天进行功能上的小更新和小调整,正是这种不断的创新才能让这些网站越来越好用,不断为用户提供更好的功能。

而反观苹果,他们在让应用开发商重返上世纪90年代的软件开发方式。过于严厉和漫长的审核程序让应用必须只能利用较长的时间进行更新,甚至很难做到每周更新一次,他们阻止了应用的快速创新。试想一下,如果将网页的更新速度方面七分之一或是十四分之一,当前的互联网会变成什么样子?

而苹果的一些特定审核规则让这个情况变得更加的严重。

苹果一直以来都自诩为品味的代名词,他们还掌握了话语权,他们认为自己所喜欢的就一定是用户所喜欢的。想象一下,你买了一辆车,而这辆车拒绝让你开车去脱衣舞厅;或是你买了一台电视,这台电视却拒绝为你播放成人节目。这种产品难道不是很荒谬吗?而苹果就是这样,iPhone是一个拥有40%市场份额的设备,而苹果正是在将自己的喜好强加在用户身上。

对于成年人来说,我们有政府来监管;而对于未成年人来说,我们有服务来监管。无论是成年用户还是未成年用户,我们都有权决定自己的设备使用方式。然而苹果却在以“保护用户”的名义阻止各种应用,他们所阻止的内容包括取笑公共人物、过度暴露的图片、合法医用大麻信息、枪械图片等。乔布斯曾经说过,他要为我们提供自由,但是他真的做到了吗?苹果表示:“如果你想要批评某个宗教,那就自己去写一本书。”然而应用才是一个有力的交流形式,开发人员应该有权表达他们各种的观点。

苹果应用开发中的各种规则,首先考虑的是苹果自己的利益,而不是用户的利益。例如他们对应用内购买的严苛规定:苹果规定,所有应用内购买都必须给苹果提30%的分成,否则他们就不允许应用开放这个权限。这导致了用户无法在iOS设备上的Kindle应用内购买电子书、无法在YouTube应用内够爱视频,也无法在漫画应用内购买漫画。而在安卓设备上,这一切用户都可以实现。

在App Store出现的初期,苹果还曾经禁止一起与iOS设备内预置应用竞争的第三方应用。在苹果的开发人员大会上,他们总是在强调自己向应用开发人员支付了多少钱,单却从来不说他们通过从开发人员那里收取分成而获得了多少钱。他们甚至还刻意的淡化自己从开发人员那里收取分成的事实。

苹果制定的这些规则完全出自他们的主观意愿,而且这些规则也没有人在很好的监管。这些规则阻碍了开发人员的工作,也伤害了普通用户。苹果有时甚至会突然加进某一条规则,完全打乱开发人员的工作计划。例如某个开发人员正在修复应用中的bug。突然之间苹果要求所有应用都允许用户进行账户切换。我是应该继续修复bug,还是应该添加切换用户功能?

而且,苹果对于应用的要求可谓无所不包:一个应用不能有bug、不能有隐藏功能(这些隐藏功能是为了进行A/B测试好吗?)、必须要有持续价值……苹果你能管的再多点吗?在花费了大量时间满足苹果的所有要求之后,开发人员还要忍受苹果慢的出奇的审核程序。开发人员此时能做什么?估计只有买张机票去梵蒂冈跪在教皇面前祷告了。而在App Store中却仍然充斥着许多bug叠现的应用,有些应用甚至无法流畅使用。我们不紧要问:“苹果你的标准在哪里?”而苹果的回应估计就是:“标准在我自己心里。”

苹果的成功,是由于它的创始人长在一个特殊的时代。在这个时代里,来自世界各地的所有开发人员都可以随意编写软件,而他们编写的软件可以运行在任何平台之上。最重要的是,他们的软件不需要经过任何中间人。苹果在1984年推出过一个著名的电视广告,在这个广告中他们自称为“自由之声”。然而如今他们已经背离了初心,成为了一家极权主义企业,让所有人接受他们对设备使用的理解。

所有开发人员都曾经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在经过一次黑客马拉松之后,他们提出了一个新的应用创意。安卓用户可以在当天就下载这个应用,而iOS用户在需要等待好几个礼拜的时间。这究竟是为什么?就是因为苹果对应用开发的要求太多,而且审核程序太长。

对此,应该有人站出来抗议。

企业之间的竞争总会成为媒体的报道对象,进而成为我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例如亚马逊vs Hachette、时代华纳vs CBS、谷歌vs Yelp等。在这些竞争中,失败的一方都犯了同样的错误:大家长作风和骄傲自满。

很少有人敢于大声说出自己对合作伙伴的惩罚措施,然而苹果就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他们甚至在应用审核程序中用威胁的意味写到:“如果你的应用被否决了,你可以使用我们的Review Board进行申诉。而如果你跑去媒体说我们的坏话,这种做法对于让我们通过你的应用审核毫无帮助。”如果苹果真的用这种方式来惩罚开发人员,我们又该去向谁申诉呢?

我们中的很多人都被苹果优美的产品所征服,于是我们选择原谅或是忽略他们对人不敬的措辞。然而这种想法实际是非常有害的。如果我们一味的迎合苹果,甚至接受他们对于安卓设备的FUD战略,这种做法其实是在伤害苹果自己以及苹果的用户。虽然我们都喜爱苹果的产品,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不能指出他们的缺点;更不意味着我们就必须和苹果一起贬低安卓设备。

苹果有着丰富的资源,招聘更多的员工,或是使用自动化技术来提高应用审核速度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谷歌就将应用审核速度提高到了几乎是实时的级别。

如果苹果愿意放松对于应用内容的限制,那将会更好。苹果为什么不能让用户自己决定哪些内容让他们感到反感、哪些内容对于他们有帮助、哪些应用bug太多呢?为什么苹果一定要按照自己的意愿来进行审核呢?

苹果还应该支持TestFlight,对于那些暂时还没有通过审核的应用,用户可以通过App Store之外的渠道将其安装在自己的设备上。这种做法在安卓刚刚出现的时候,就已经被谷歌所接受了。过于封闭的生态环境对于苹果来说并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我也不知道如何才能让苹果做出改变。有的时候,我甚至会幻想所有大型应用开发商联合在一起,将自己的应用从App Store中移除,哪怕只是一天,以此让苹果听到开发人员的呼声。我们忍受的时间已经够长了,真的希望尽早看到苹果的改变。

后记

这篇文章发表以后,我在Twitter上收到了许多有意思的评论,我拣选出了其中一些有代表性的论点:

1. “对比充斥着恶意应用、模仿者和bug不断的应用的谷歌Play Store,苹果的App Store对于用户来说更加实用。”

苹果的审核程序在一定程度上的确保证了App Store中应用的质量,然而:

至少从我个人的经历来看,安卓设备上恶意应用过多的说法,实际上只是被夸大的传闻。

没有明确的数据可以指出iOS和安卓哪个平台上拥有更多的稳定应用。

“苹果App Store上拥有更加美丽的应用,并且能够为开发人员带来更多收入,因为iOS用户中科技精英更多”,这种说法其实只是貌似有些道理而已。

就保持应用质量而言,当前的审核要求远远超过了所需的标准。

对于在媒体和公众前对苹果进行抱怨的开发人员,苹果完全没有必要对他们进行威胁。

自由有时会比完全受控的生态系统显得更加混乱,然而自由最终却能带来更好的结果。

2. “用户都是自愿选择苹果产品的,没有人强迫他们。”

有多少用户购买iPhone是因为App Store中没有嘲笑公众人物的应用呢?又有多少用户购买iPhone是因为这是一部不错的智能手机呢?显然绝大部分购买iPhone的用户是看上了这个设备本身,而不是看上了苹果的应用审核机制。

苹果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设备来吸引消费者,而不是通过对开发人员展现苛刻来吸引消费者。虽然这种苛刻有时的确能改善应用质量。

3. “在我看来,你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你根本不知道苹果是如何审核应用的。”

一切言语都没有事实更有力。这篇文章的诞生,来源于多年的流行应用开发经验、与一些大型开发商开发人员的对话,也来自与一些独立开发人员的对话。

如果还有以为,你可以看看这些人在Twitter上对这篇文章的看法:

@sacca@krave我最近的一个应用被苹果拒绝了,理由是评测人员认为“这个游戏不好玩”。这就是一个小型的独立游戏,苹果还真是给自己的花园建造了一堵高墙。

?—?@philculliton

@sacca@krave我本想要解决应用内的一个紧急bug,但是苹果让我来来去去进行就该,最终花费了我9个月的时间。

?—?@philculliton

@sacca@krave我目前正在经历这个让人头痛的过程。

?—?@ericasteussie

@sacca@krave我的应用出现了一个问题,在点击设置按钮之后,应用会出现崩溃……苹果的7日更新瓶颈期规定简直是太荒谬了。

?—?@daniel_b_nelson

@krave@hunterwalk为了让一个截屏通过审核,我们已经等待2周了。这只是一个元数据截屏而已啊!!

?—?@jonathanhartsf

@krave@hunterwalk非常同意你的说法!类似的糟糕经历我也体验过,而且每次升级都要体验!为了让苹果大神对我们微笑,我们甚至暂停了安卓版应用的开发工作!

?—?@jaykaysharma

@adrianholovaty@krave绝对同意。我们的应用审核时间花费了25天,共3次提交和审核流程。太荒唐了。

?—?@kevinace

在写完这篇文章之后,又有人给我发了另一篇文章,文章的作者讲述了自己令人心碎的经历:“我今年17岁,是一名开发人员。App Store毫无透明性可言,就像是一个黑箱子一样,我把自己的应用提交了之后,不仅自己没有控制权,就连反馈也几乎没有。最终虽然苹果通过了我的应用,但是他们表示可能会随时将我的应用从App Store中移除,而且事先知会提前几分钟通知我。”

4. “苹果建造了这个平台,让你能够接触到用户,你就应该知足了。”

一个东西很优秀,并不代表他们没有继续提高的需要。

安卓平台和Web平台也能够让开发人员接触到大量用户,而且还能让开发人员获得更多的控制权。在这种对比之下我不禁要想,苹果这种做法真的合适并且有需要吗?

(via medium,译|快鲤鱼,转载请注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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